十月末，运河边的风有了深秋的寒意。北仓门文化客厅里，却宾朋满座。

10月24日，由无锡市文化遗产保护协会、初九学舍、无锡北仓门生活艺术中心、自牖云书院、北京玉渡读书会、天津轻舟读书会、南通同人书屋、无锡弘天传统文化艺术研究院等单位联合举办的“初九学舍十一周年”活动，在运河畔的北仓门生活艺术中心拉开帷幕。

来自北京、天津、杭州、苏州、常州、南京、南通等地的学者与传统文化爱好者，带着各自的行囊，回到了这个讲学旧地。

活动前一天，初九学舍山长行其庭先生已在北仓门挥毫泼墨，办了一场笔会。字挂在墙上，墨香还没散，人就已经坐满了。

上午：素履，素其位而行

行其庭先生、恒德先生、梨亭先生、宋远先生四位学者，围着《周易》履卦坐了下来。没有主席台，也没有长篇大论的开场，大家只是从各自的学养和阅历出发，聊对“素履”的领悟。

行其庭先生，布衣学者，北京自牖书院山长，歙县竹山书院导师。金陵人氏，自幼志学，尤喜易，探赜索隐，钩深致远，略有得于心也。主张“读得易是己，行得己是易。”修己安人，立身行道，亦愿有功于斯文，有补于世风焉。

恒德先生，号顺宁轩，初九学舍学正。志中正之道，以经义为本，专研《说文解字》、宋明理学。

梨亭先生是扬州人，古代文学博导；宋远先生则深耕礼乐与汉服标准。

身份各异，但在履卦面前，大家都是学人。“上天下泽，履。君子以辨上下，定民志。”履卦讲的是人的行走，是踩在老虎尾巴上如何不惊惧，是“素履，往无咎”——素其位而行，保持本真。学者们聊的是古人的注疏，落下的却是今人如何在骇浪风霜中，守住那点本愿。

下午：学，是人的本分

下午，行其庭先生主讲《学不可已》。

“学不可已”四字，出自《荀子·劝学》开篇的“学不可以已”。这也是初九学舍十一年的底色。行其庭没讲什么高深的玄理，他从初九的源头破题——远接东林，近承国专。当年无锡国专在抗战中流亡，依然弦歌不辍，这是学脉不绝。

他抛出了三个问题：为什么学？如何学？学什么？

为什么学？ 行其庭说，学是人的本分，不是外在的交换。《大学》讲“修身为本”，人可以在道中知道道，可以下学上达。如果不学，就是孟子说的自暴自弃。

如何学？ 落在初九的三条学规上：志、敬、谦。“志”是念兹在兹，心有所主；“敬”是居敬持志，生命有整体气象；“谦”不是客套退让，是知道自己是人，知道人的位置，当仁不让。学，最终要变化气质，要上人的身。

学什么？ 他举了六个人、六句话：老子、庄子、孔子、曾子、子思、孟子。千言万语，最后只汇成四个字：学以成人。

讲座的深处，触碰到了这个时代最痛的地方。在AI狂飙突进的今天，人如何自处？行其庭引《中庸》作答：“唯天下至诚，为能尽其性；能尽其性，则能尽人之性……能尽物之性，则可以参赞天地之化育。”

人能提炼出生命的光华，就不会被物碾压；能尽人之性，人永远在AI之上。

讲学的方法，行其庭也点得很透。他用漆雕开“吾斯之未能信”的故事提醒学人：不要读了几本经典就急着去教人，要戒慎恐惧，反求诸己；要用“干蛊”的功夫，去治理原生家庭和地域带来的衰败之气。

尾声：聚是一团火，散作满天星

晚上，文化客厅里设了茶会。白天的道理，在茶汤里慢慢沉淀。

10月25日，这群来自全国各地的学人走出北仓门，同赴东林书院游学。

初九的名字，取自《周易》乾卦初九“潜龙勿用”。潜龙虽勿用，但积蓄力量，以待时也。而初九学舍的形态，更像是同人卦——“同人于野，利君子贞”。他们不依赖固定的建筑，每个人就是一个学社。

“聚是一团火，散作满天星。”从北仓门到东林书院，千言万语，万行百思，皆是此学。学不可已，由仁义行。